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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简介:

许铁兵,法语国家研究中心理事、中国传媒大学教授、欧美同学会理事、留瑞分会副会长。

许铁兵是铁道工程局子弟,儿时的记忆总与“迁徙”有关,“兰新线60年代沿丝绸之路西进到新疆,我们家就随之迁到了乌鲁木齐,我就是在那里度过了少年时光?!?/p>

天高云淡,铁路穿行数百里风沙无人区,戈壁边上点点绿洲;历史与时空的轴线中,不同文明与宗教的角逐、碰撞、交流之中闪烁着神秘而诱人的“智慧之光”;蔚为壮观的风景、风起云涌的时代、瞬息万变的大潮……无不牵引着少年的好奇心、求知感、探索欲。

“从小,我就喜欢文化的多元性。新疆是个多族地区,发小的父母讲着各种方言,职工们来自祖国各地,许多家庭是跨省、跨族乃至跨国婚姻,一个班聚集了五、六个民族的学生,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我对文化的多元性、差异感有着本能的亲近。那会儿读的书比较杂,史地、海外的较多,总体更偏文科一些,或许是因为内心有异域情结吧。所以后来就读西安外国语大学法语专业,就是对自己好奇心、探索欲的一种满足和延伸。法语的历史悠久性和国际普及性也成为我了解和认知外部世界的一把钥匙,或是敲门砖?!毙硖?。

80年代初,毕业后的许铁兵进入中国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工作,开始研究当代国际问题。随着工作的不断深入,他越来越感到“研究国际问题如果不出国实地了解就像纸上谈兵”。1988年,他把家里的事安排妥当之后,便去往瑞士开始自己的留学生涯。

原本,许铁兵只想在瑞士做一到两年的进修,但没曾想,这个美丽国家似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让他生活、学习和工作了十年之久。

难忘纽城岁月

初到瑞士,许铁兵联系了法语区纽沙泰尔大学法律政治经济研究所,进修研究欧洲现代史。

纽沙泰尔市坐落在汝拉山脉和纽沙泰尔湖之间,常住人口四万人左右,这是一个安详、平静的城镇,非常适合念书。许铁兵在这里认真读书、参加各类学术会议、观察认识瑞士。他会下意识验证过去的阅读和认知,哪些是恰到好处,哪些是较有偏颇。瑞士面积较小、景色美丽,在他眼里,透过这一“娇小”平台看世界也是不错的体验,周边国家,像德法奥意他也常去。透过瑞士,看其它老牌西方国家,感受文化差异、思考国际关系问题,“不把自己变成一个盲目的崇拜者或高调的批判者”,通过细细揣摩,他发现瑞士的一大特点,“不同于一般西方国家,它较中立,立场不像一些有过殖民主义历史的国家,它有一个我以前所不知道的另一种西方世界的感觉,透过它让我对外部世界认知更多样,厚度有所加强。多层性、多样性、复杂性……怎么说,有一种万花筒、多棱镜的感觉。瑞士现在被称为全球最富有的国家之一,实际上它一百多年以前也是很贫困的。放眼中国,我们不也是走过贫困,一天天变得更加美丽富强嘛?!毙硖?。

和许多留学生一样,许铁兵住过学生宿舍,也住过居民家中。多数时间不是和各类人交往,就是走访各地。他打过工,在电缆工厂做过检验员、在点心面包作坊工作、还在葡萄节时摘收过葡萄。这个时候,上大学之前的技术工人经历发挥了作用,车、洗、刨、磨、钳他样样都能很快入门。这个励志青年,把打工当学习,通过最切身的劳动去了解发达国家的工会现状、劳资关系、企业管理、工人的追求和想法,看到了外国劳工的真实处境。

当然,紧张的学习工作之余,还有美好快乐的周末休闲小时光,由各国留学生轮流做饭,与同楼同学朋友共享,有时大家分摊汽油费去郊游或爬山滑雪,学生会还会组织大家参观监狱、采访吸毒者、调查难民营等。

边走边看,许铁兵走访了这里26个州中的23个州。莱茵河瀑布、少女峰、圣莫里斯滑雪胜地、圣加仑古城……在巴塞尔的狂欢节、卢加诺的山间别墅、巴伦贝格的民居、圣贝尔纳山口等地,都留下了他的足迹。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远方”给了许铁兵一生的财富,“如同其他中国留学生一样,我的留学经历也是从另外一个角度对中国自身的再次认识,对中华文化的再度审视,对国民性格、发展趋势、复杂多样性及各类深层问题的重新解构和把握?;毓?,我觉得对祖国在世界历史发展上的纵横定位上更加清楚了,不再那么内外有别、有特殊例外了,这也许是我在瑞士留学生涯的一个附加收获吧?!?/p>

行走莱蒙湖畔

越学越看越思考,就有越多的不满足,许铁兵想去日内瓦大学继续深造。

位于莱蒙湖畔的日内瓦高等国际研究与发展学院曾挂靠在日内瓦大学名下(现已脱钩),于上个世纪20年代成立。它不仅是国际上最早成立的国际事务研究生院,也是世界上十所顶尖的国际研究院校之一,而被该校录取和获得学位都十分不易,每年从40到50名候选人中仅录取一名。

所幸的是,在瑞士的头两年,许铁兵就小荷露出尖尖角了,这个热情的中国青年参加过十余场规模不等的国际研讨会,关于改革开放、计划生育与社会发展等问题他都能侃侃而谈,令一些教授印象深刻,通过他们的推荐,许铁兵被录取到心仪学府,他半工半读,获得了国际关系专业硕士和博士学位。

这所学校的国际化程度、自主运作、开放式教学方式等,无不让许铁兵叹为观止,“每个学生除了可以共享联合国欧洲总部及各个相关国际机构的资讯图书资源之外,还可以在这些机构实习、做志愿者、参加研究项目。教授的国际化程度很高,一半左右的教师来自瑞士之外的国家,能掌握几门语言。很多教师是A国的学士,B国的硕士,C国的博士,大多曾在国际组织、跨国公司或智库工作过,在其它名校任教过或做过访问学者。师生之间平等互动,少有指定的教科书。不拘形式的辩论发言、对不同观点的尊重,有效培养了学生的思辨能力和批判精神?!?/p>

而除了学术自由、教师治校、机构精干、高效管理之外,许铁兵表示,“还有一个特点,学生通过学生会组织对校内事务都享有一定比例的发言权甚至决策权。如:课程设置、教学评价、教师职称任免升迁和预算分配等。此外,高院还对学生改变研究方向、延长学期、兼职和任教上有着灵活的制度安排?!敝档靡惶岬氖?,“来自联合国各个机构、各国外交使团、形形色色的国际组织和非政府组织到高院举办各类讲演、辩论。像联合国数任秘书长瓦尔德海姆、德奎利亚尔、加利和安南都到过高院作过讲演。在一些重大国际事件之时,学校不仅组织当事方代表进行说明或与师生们展开辩论,学生们也结合国际事件,模拟各方进行讨论?!?/p>

要做“世界公民”

在瑞士的十年,对于许铁兵而言,不仅是读书拿证,更是“一种身临其境的观察,一种通过参与的思考,一段不断修正书本认知的探索,一次理念更新的过程?!痹谒蠢?,瑞士已从一个“市民社会”日趋走向一个某种“公民社会”的雏形,尽管远非完美。而在联合国综合发展各项指标中均排名于世界前列。他发现,在这个开放社会中,“外来者”在观察见证社会变迁的同时,还有许多机会和形式参与他们的社会事务。通过调查、观摩,他认识到了为何欧洲是“民族——国家”的发源,而瑞士只有“语群”,没有民族;如果说政治领域基本上是瑞国居民的专利场所,那么在社会领域里,“外来者”仍有不少的活动空间,可充分利用、尽量参与,这也是许铁兵在瑞士感受到的乐趣之一。

有年夏天,他参加了“绿色和平组织”的暑假班,对他们于“天人合一”理念的注释、老子理念的弘扬感到格外惊喜。

一次,他去阿尔卑斯山区某位朋友的朋友家中做客,却在不经意间为世界自然基金会的主张打动,即兴跟随他们风风火火好几天,乐不返城。

不论是1992年邓小平南巡、1997年香港回归,还是《日内瓦日报》被收购后成为《日内瓦时报》时征集读者意见,他都应邀或干脆毛遂自荐,接受电视台采访和报刊座谈。

经过深入调查、研究、思考,许铁兵愈发感觉,“无论自我意识到了与否,我们每个人都已成为了地球村村民?!拔以谌鹗康牧硪恢质栈?,就是有意地去尝试做一个合格的‘世界公民’?!毙硖匾涞?。

而说到“世界公民”这个概念及如何实践,人们有不同看法,在他看来,“这某种程度上是说,作为世界上存在的一个人,对整个世界的发展起到什么作用。你不仅在为自己的国家作贡献,也在为世界作贡献。比如联合国志愿组织,在气候变迁、环境?;?、废物处理,野生动物?;?、全球生态运动等方面,都可有所作为?!?/p>

远方,是一个美丽悠长的梦。新疆十年,那长长的轨道,漫漫地延伸,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拉着他不断前行、探索未知;瑞士十年,他走过、看过、奔跑过,挥洒过智慧汗水、施展过胸中抱负。这里是中国之外,他生活居住过最久的国家,他也把这里,当成了祖国母亲之外的另一个亲人。而在1999年,许铁兵又回到了祖国,原因很简单,“瑞士那儿不是自己的家呀,我们那代人总觉得,读完了书、学成后就得回家,这是很本能的感情,是很自然的?!毙硖厮?。(文/秦瑜)